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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髭膝]距离爱情进入坟墓还有八十年(上)

※《无字情书》番外,两年后的事情。髭切22→23(大学毕业),膝丸24→25。

正篇没写完瞎自嗨系列。海量私设。

※复健,能否写完看造化。因为之前心情问题,波动也会很大,介意请右上角。写得又慢又烂我心里还是有逼数的。

※如果以后能完结,就把这篇删除,重新另发。

※BGM:藤澤慶昌-通し合う心 (纯推荐,写的时候我也是各种音乐乱炖着听。)



《距离爱情进入坟墓还有八十年》

 

回到家的髭切感觉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样。

这并不是指他一心扑在画室的工作上,加班了一个小时才想起忘记给膝丸报备,而是现在他踏着八点半的报时走进家门,却发现里面昏暗一片——膝丸是个极富时间观念的人,如果因为彩排或者临时通告需要留守公司,都会提前发邮件告诉自己——髭切打开手机,再次确认邮箱空空如也。

屋子阒然无声,髭切挨着玄关换下鞋子的声音在这半封闭的空间里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很快放下心来,借着背后楼道清亮的光,他看见台阶前另一双鞋子熟悉的轮廓。髭切不着急进去查看情况,他慢条斯理地穿上家用拖鞋,将两双鞋子轻轻放入柜中,站直身子,才往阴暗的室内喊了句“我回来了”,语气稀松平常,跟以往每个夜晚别无二致。不出所料,一阵沙发摩擦的窸窣声如愿以偿从漆黑的客厅传入他耳中。

髭切伸手打开客厅吊灯时,膝丸正搂着双腿,蜷紧身体缩在沙发里。髭切注视那道颓唐的身影,睁了睁眼,一只手将肩上的背包重重地卸到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膝丸没有任何动静。

一边惊叹不已,髭切一边踩稳每个脚步,向对方踱去,直至和膝丸肩并着肩地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如此接近的距离,即使双方沉默到底,伴随空气流动掀起的零星体温也足以提醒自己的归来。髭切歪了歪头,瞥了眼旁边膝丸完全被阴影遮盖的面容,心下一横,身体往旁边一倒,索性让自己半张脸都埋进膝丸沉默的颈窝与薄绿色发丝之间。膝丸的气息犹如雨后清淡的露水,不紧不缓淌入鼻腔,像温暖的浪潮,自两年前交往开始,髭切便发现膝丸的体温总比自己低那么一点——而如今,即使相隔不算厚重的衣物和柔软的皮肤,他仍能感受到他的脉搏,他的热度,他令人安心的心跳,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潺潺流动,感受到膝丸被自己突然贴近时,脑袋从交叠的胳膊中稍稍探起的颤抖。他很不老道地又往里面蹭了蹭对方爽利的短发,深深舒出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髭切神情惬意,双目合拢,享受着膝丸身上干净的气息,耐心等待对方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动作。不一会儿,脸庞偏转的触觉如同一尾灵动的游鱼,忠实地传达至他的神经末梢。髭切心里无声笑了一下,依然不急着从对方的体温中离开,他猜想膝丸现在正用苦恼又疑惑的眼神回望自己,那里有无奈,有不解,最后却只变成一缕缕湿润的鼻息安静地抚摸自己发顶。

髭切抬起眼帘,两道目光终于汇聚在一起,然后,他在膝丸麦穗般金灿的眼睛中,搜索出愧疚与懊悔的痕迹。出乎预料的反应稍微让他的表情停顿了一瞬,作为回答,他伸出手捧住后者的脑袋,用指节摩挲淡绿的长长额发,露出一个笑容。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半晌,他听见自己如此问道,笑得恬静。

 

膝丸征了征,看见髭切瞳仁中的自己也随之晃了一晃。他们的距离太近,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髭切的呼吸从侧脸穿梭而过带来的潮湿,在对方率直的目光底下,他的所有情绪都似乎原形毕露,可这种无需隐藏的感觉此刻却更让他惭愧难当,他抿直唇线,努力平息胸口处逐渐狂乱的骚动。有些事情终归是要坦白,膝丸攥紧干燥的掌心,不断地提醒自己。他张了张嘴,强迫自己用平稳的口吻去阐述,然而在出声的刹那,他便发现一切只是徒劳。

“我的戒指不见了。”

他对上髭切的目光,艰难地吐出今晚的第一句话。

 

 

 

髭切将戒指交给自己是三个月前的事,一切都在睡梦中完成。膝丸醒来时,一只银色的戒指已经牢牢套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膝丸的意识由于丝质被良好的保温效果以及戒指边缘烁烁的光芒而搅得有点浑浊不清,两个事实相错交织,他一时间竟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他侧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尝试握紧拳头,戒指的质感冰凉坚硬,毫不退让地展示着它已经彻底闯进他的生命当中的事实。夏意正浓,连环绕身边的空气都是暖的。膝丸恍惚间回想起,从交往开始,髭切身上许多东西都或多或少发生了改变,但偶尔令人捉摸不透这点,依然非常顽固地保留在基因链的排列中,渗透每个细胞。他对此不置一词,如果当初没有髭切阴阳难料的性格帮忙,即使是他也无法保证,他们是否还会跟现在一样,相互偎依栖息在同一张床里。膝丸凝视着早晨日光为戒指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主谋正躺在他身边酣眠,眼睫轻巧跳动,一如两年前的时光,沐浴在阳光中的脸颊浮现出浅金的颜色。

在此以前,就像是要将那些不必要的想法从脑海中抹去,他从没对髭切提及关于两人关系的请求,正如髭切也从没让他为自己做什么,仿佛这段感情最终会走到哪一步,他都全然交由上天安排。膝丸清楚知道,髭切的灵魂与才华如天空般广阔,他不能让他割舍更多的自由,永远停留在狭窄的堤岸。髭切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无垠海洋。一旦那片汪洋想要吞没自己,即便他手握船桨,力挽狂澜,也难以全身而退,于是他干脆放开双手,做且仅做的只有为一路上遇见的风景心怀感激。而直到终焉来临为止,他都会一直陪在髭切身边,分享花鸟雪月自他笔下诞生的喜悦,见证日升月沉浸染他金色的虹膜,观察他面对微苦的浓茶皱起的眉眼,交换着观看乏味的爱情电影途中两人并肩睡着的安宁,以及髭切拥抱他时他同样不留余力回抱的温暖。安然平静的日子一天天度过,他已经在髭切引领下目睹过这个世界不曾想象的缤纷和精彩,也得到色彩浓重却笔锋鲜明的记忆。因此,他不会再去计较这艘无声出发的小船,又会在哪天、哪条干涸的河道上搁浅、停驶。

这已经足够了。他看着髭切画画时专注的眼神,想到。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髭切的笔尖、手指上,再细小的尘埃也同样闪闪发亮,他的双眼映照出不远处喷泉粼粼的水光,看上去像金色的银河。每当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膝丸都感觉整个世界都为他止住了呼吸。他的脸上饱含微笑,无声地告诉自己,这已经非常足够。

他是从没奢望过,有一天髭切会将一个世界的分量,还有一整颗温暖的心,全部倾注在自己的一根手指上。

尽管有些出乎意料,事后膝丸还是珍而重之地保管起这枚宝贵的礼物。那天早上清光遇见他,险些没把手里的咖啡打翻。冷静下来的经纪人放下杯子,凑到他眼前,举着一本杂志挡在嘴边,郑重其事挑拣了措辞:“家有喜事?”语气狐疑得像只猫。膝丸挠挠脸,觉得这跟正确答案还有些差距,可他的声音尚卡在喉咙,眼尖如清光早已将视线落到他的手上,神色精彩纷呈。

和髭切不同,戒指并非二十四小时都戴在膝丸手上,工作前夕,他都会摘掉戒指,把它放入口袋。穿戴私人饰物拍摄并不少见,膝丸端详着表面细致的纹路和隐匿在内侧一行小小的字,不确定自己是出于一向谨言慎行的态度,抑或心室一隅,希望借助这不足挂齿的行为,来掩盖随时都能满溢而出的狂喜。再后来他们提起这件事,髭切放下颜料面露感慨道,时间过了这么久,你还是学不会坦白自己,两年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说这话时他嘴角微微上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闻言,膝丸蹙起眉头,递给他一个哑口无言的眼神。

“不过,”话锋一转,髭切重新转过头,眯着眼,朝他笑得春意盎然,“我觉得这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这番话像温吞的拳捶在他的胸膛上,不痛不痒,却精确无比地敲中了最合适的位置,膝丸呼吸不禁一凝。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一路下来不断改变,但也从未改变。他们依然是那一问题上半斤八两的傻瓜,笨拙认真,任性执着。并且愿意为对方平凡与不完美深深着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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