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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勇][罗斯阿鲁]菲尔德山庄的玫瑰(2章)

最近总是觉得很累……(毫无关联


——

2

 

  后来的事情阿鲁巴已经记不大清了。

  勉强从回忆里捞出来的,只有颠簸又漫长的旅途、教堂传出的唱诗班歌声,以及玻璃窗后奶油色的长条面包,隐约还有初秋阳光照在手背上温热的感觉——几乎从踏上车厢那刻起,他的眼皮就开始不停打架,接着又被马车给晃醒了。漫天困意与疲倦的侵蚀下,阿鲁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有意识去反思也许不应该这么着急出发,至少不应该在通宵了一个晚上的现在。

直到罗斯喊他两声直接将他踹下马车,这份未成形的烦恼才得以解决。

 

之后他们又换了辆马车驶往郊区。听见“菲尔德山庄”的名字时,车夫大笑出声,操着一口浓厚的乡音,说,小伙子你们一定不是本地人吧。比起什么“菲尔德山庄”,这里的人更习惯称呼它做“玫瑰山庄”。

闻言,两人面面相觑,对此一无所知的罗斯耸耸肩,率先蹬上了马车。阿鲁巴紧随其后。

“正如您所说,我们是外出办点事才来到这的。”严重的睡眠不足使他眼前光景模糊得像是灌进一桶粘稠的油漆里,阿鲁巴摘下帽子,用力地揉揉自己眼睛,“不知道当中有段怎样的典故?”

坐在前头的男人笑了两声,并不急着回答,他扬起马鞭,车子开始在狭窄的小石路上奔跑起来。车夫回头挤了挤眼睛,得意地解释道:“十多年前,那个庄园里面可是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玫瑰,非常漂亮。”像是回味昨晚牛排的香味一样,车夫摸摸嘴角,“我当时有幸进去参观,也是因为马格努斯先生女儿的生日。那天晚上,这附近的居民被邀请到他家里来唱歌跳舞,大家都玩得十分尽兴。”

“马格努斯先生?”

风声渐浓,阿鲁巴眨了眨眼睛,拉低帽檐,继续追问着。

“对、马格努斯先生。玫瑰庄园的前主人。”男人忽然压低嗓子,“不过他几年前就死啦,听说是因为心情忧郁。”

“心情忧郁?他生前患有抑郁症吗?”

由于父亲一直以医生自居,每当遇到类似问题,阿鲁巴总会不自觉深究起来。不料,车夫随意地招招手臂,拉紧缰绳,露出个厌恶的表情。

“谁知道他呢真是的!自从那天以后,过了没多久,他就把整间房子封闭起来,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一律不许进去。”男人啐了一口,“反正很久之前,他第一个老婆就因为车祸死了,继承全部遗产后,他就跑到这穷山僻壤来建房子。据我所知,马格努斯先生一直很少和别人来往,却非常喜欢雕塑和蜡像,经常出席各种展览,搞不好他家里也收藏了这样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才会关门谢客呢。不过他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葛瑞丝……唔、我指他第二任妻子。”

罗斯用手背敲敲坐着的木制座椅,偏过头,示意自己明白。插嘴道。

“所以说,那个女孩就是他们的女儿吧。”

 “莫妮卡·菲尔德。一个善良的姑娘,上帝保佑她!”车夫欢快地仰起额头,像在介绍自己的女儿般声音昂扬。他应道,“当然,她还有个像极了自己父亲的哥哥——那是马格努斯先生和前妻的儿子,现在山庄大部分事务都交由他打理。”

听见委托人的名字,阿鲁巴稍稍松了口气,却仍旧感觉那颗心悬在半空中,始终不得安宁。这也许是长时间蜷缩在十几平米的房间里而产生的不畅快感,他暗自思付着,仿佛有什么噩梦挣脱了桎梏,蛰伏在血液里蠢蠢欲动,伺机萌发出不安的幼芽。他抿了抿嘴唇,用试探性的目光瞥向身旁的男人。罗斯正倚在窗边,托着腮将视线投出车外,眉毛轻轻蹙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路边破旧的路标卷着麦秆特有的干燥味道迎面而来,又被远远抛下,留下一撇深色影子,从阿鲁巴的角度出发,他只能看见对方尖细下颚上所透出的那点灰白。

阿鲁巴看了很久,等了更久。片刻后,罗斯终于开口。

 

“不知道那里的花茶味道到底怎么样?真是让人烦恼啊……”

“还在期待你会说点什么有用的东西的我真是个笨蛋啊!!”

“什么?原来阿鲁巴先生已经醒悟到这点了吗?”罗斯向他投去惊讶的目光,“其实我认为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也能算是才能的一种哦。”

“不要变相来贬低我啊!”

“不不不、我是认真的。”他严肃地纠正,“因为如果别人不告诉你,我想阿鲁巴先生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刚才那辆车载着我们一直绕圈跑吧。这份迟钝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呢!”

“哪来的黑马车啊?!拜托叫它停下来好吗!!”

 

这时,车子快速地驶入下一个岔口。一连串奇怪的叫声后,男人终于被身后两人逗乐了:“不知道两位到这里来是做什么呢?这里可没几个值得观光的地方。”

阿鲁巴被罗斯一拳砸中腹部,正躺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后者轻松地拍拍衣服,代为回答:“我们这次来是收到菲尔德小姐的邀请,请问那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车夫一脸愁容。

“与其说是发生了什么事,还不如说……噢、抱歉,先生,恐怕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了。”

车轮声逐渐减缓,马匹的嘶鸣声接踵而来。男人抬抬下巴,朝他们比了个会心的眼色。

 

“——你们的目的地到了。

欢迎来到玫瑰山庄。”

 

  

车夫把嘎吱作响的马车停在乡道一侧,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跳下车子,阿鲁巴稍稍后退两步,才勉强看见赫然耸立于石墙上面的红色尖顶,浅黄色的苔藓自缝隙里偷偷张望,一路攀附到充满年月痕迹的外露式窗台边沿,远远望去,如同老人眼中的白翳。这是一栋典型的巴洛克式大宅,古色古香,但罗斯并不是很喜欢这个词,正如他认为有些问题会随时间一起,变得愈发难以根除。大体估量一下这座建筑,他淡定地绕着圆墙走了一圈,最后站定门前,伸出手往后一指,说:“快点去开门吧。”

阿鲁巴闻言从门牌字样中抬头,对上罗斯的眼睛,他诧异地指指自己,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在叫我吗。这为他换来对方嫌弃的眼神,“阿鲁巴先生以为全世界除了你以外,还会有谁喜欢对着空气说话?”

“这种事我可没干啊!”碍于环境,阿鲁巴只能掐着嗓子用力地反驳回去。他顺着罗斯手指望去,又看了这座庞然大物一眼,深吸一口气,他走过去,抓紧门把重重地扣了几下。

过了很久他们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正当阿鲁巴犹豫着是否应该再敲一次门时,一双如钝刀般的眼睛终于从门缝后面露了出来。

“什么事。”男人阴沉地问,声音极低,粗鲁无比。

阿鲁巴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友好,“午安,我们是受菲尔德小姐邀请来……”

话没说完,那个人立刻合上门板,半点也没有要听下去的意思。眨眼间,一只手突然从后边伸出硬生生将门挡住,痛呼紧接着从外面传来。见状,男人连忙松开被门板夹紧的手指,向他们投去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么着急赶走客人做什么呢?”罗斯轻而易举就将对方表情收进眼里,笑笑掏出信封,摆到他眼前不过五厘米的地方反复摇晃,“是主人教你的待客礼节?还是认不出这上面的字迹?”

男人瞬间瞪大双眼,片刻,才憋出一个词语来表达自己下一个疑问。“弗林流戈先生?”他半信半疑道。

“……我想是的。”阿鲁巴咬紧嘴唇,点了点头,“不过,说真的……罗斯,你现在能放开我的手吗?稍微有点疼……”

“啊、抱歉,我忘记这是阿鲁巴先生的手了!”罗斯果断松开对方被夹个正着的右手,故作震惊道,“怪不得我一点都不觉得疼呢!”

“不要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我啊!你明明是故意的吧?!”阿鲁巴一把夺过信封,收回外套内袋里,“还有,你是什么时候把它摸出来的?!”

罗斯撅了撅嘴,双手一摊,眼睛就瞟到一边去了。一旁的男人又谨慎地打量了这对不速之客一眼,犹豫几秒后,他终于沉默着推开眼前这扇紧闭已久的铜门,伸出手臂。

“请跟我进来。”

听上去一点也不友好。

 

紧跟男人缓慢的步伐而行,他们穿过漫长的走廊,来到大厅低处,稍稍抬头,就能看到数十盏水晶吊灯缀满整个镂空天花,像一颗颗燃烧的流星,彼此相会交织,在雪白的墙面上投下无数光斑,缓缓落到铺着舒适毛毯的地板上。身穿制服的女佣上前将帽子和手套收起,低垂着头,留下一句“小姐等会就来,请两位稍等”便转身离开了。

身处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央,阿鲁巴没有告诉罗斯,他如今站在这里,内心深处的幽暗与疑惑,却沿着那些被照得通亮的廊柱一起,不断扩大回旋,揉合成一个模糊的黑影,使他坐立不安——即使是有罗斯在身边的现在,手枪加身,他仍不比几天前面对克莱尔西昂时来得更自在些。

有一些事情是值得尝试,但一些不是。阿鲁巴心里如此评判着。难得地,他有些希望罗斯此时此刻能像往常一样,用他独有的语气来数落自己一番,仿佛从没因插手自己的事情而陷入困境一般。

“怎么了吗?阿鲁巴先生。”亮红色的瞳孔转过来,一如既往的清明眼神,里面还夹带着一星半点的疑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脸看,有点恶心啊。”

“不。”阿鲁巴琢磨着,“我只是稍微感觉这里……”

后半句话还噎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发出,一个米黄色的身影便顺着回旋楼梯跑了下来,他仰起头,看见一个比自己小了不止五岁的女孩,踩着轻盈的脚步,徐徐走到自己面前,红色丝带绑紧辫子被束在脑后。灯光为她浸染出温暖的颜色。

“午安。”她提了提裙摆,面带微笑,“你就是弗林流戈先生对吧?初次见面。我叫莫妮卡·菲尔德。”

“你好。”阿鲁巴弯下腰,想起自己的帽子已经不在脑袋上,“这位是我的同伴,罗斯。很高兴认识你,菲尔德小姐。”

罗斯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简单几句寒暄后,莫妮卡提议带领他们参观这座老古董似的房子。“它已经很多年了。”她干笑着说,“但面积还是比较大的,没人带着的话,第一次来的客人都很容易迷路。”

阿鲁巴在楼道上转了个身,发现有几幅油画被仔细地框了起来钉到两边墙上,色彩明艳,木质画框经过多次擦拭后反射出圆润的光泽,在浅色墙纸的映衬下,显得异常醒目。其中一幅,一位身穿蕾丝长裙的女性双手交叠,坐在画框里,静静笑着。

她有着一张和眼前女孩几乎相同的脸。

“这位是我的母亲,葛瑞丝·菲尔德。前姓克洛克。其余两位是已经过世的父亲与他前妻。”女孩走下楼梯,指着画面轻声解释,“不过我的母亲在十多年前就失踪了,我对她毫无印象,很多事情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她是因为什么失踪呢?”阿鲁巴望着画框里的女人,有些唏嘘。

莫妮卡摇摇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并不知道,只听说在那之前,她曾和父亲有过一些争执。父亲也从不跟我提起这事,我们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她登上几步阶梯,极力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这栋房子的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用作我和哥哥的房间,再上面是主人房,现在空置着。最顶层是留给工人们住的。”

“你和你哥哥分别住在同一层的两边呢。”罗斯左右环顾了一下,语气极轻,“其他几层都是这样吗?”

“不都是。”她爽快地否认,“只有第三层也这样,顶楼是四五个房间并排错开的。”

罗斯了然般点点头,不再说话。

“你在信上提到的那些怪象,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阿鲁巴决定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莫妮卡沉默半响,双眼凝视着楼道上的精致雕花,淡淡道:“前天晚上,有人在三楼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打开门一看,里面却什么人也没有,唯一不同的是,房间的窗户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她顿了顿,“后来也有人说,夜晚的某些时候,也有听到奇怪的响声,可除此以外,就什么也没发生了。”

“我们现在可以上去看看吗?”

“那不成问题,我……”

“不好意思,能稍微打断你们一下吗?”很突然的,罗斯举起右手,看起来像个在课堂上提问的学生,“我可以先从佣人那里问几个问题吗?”

 

 

几分钟后,阿鲁巴坐在主人位上,忐忑地望着长桌对面的人,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莫妮卡说,这间房子虽大,但住的人不多,自然也不需要太多的帮手,两个女佣、一个身兼管家的厨娘,还有一位面容不善的守门人,对于她和她哥哥来说,已经相当足够。她甚至友好地补充,这几位佣人在她出世前,就在这里工作,素来和睦——尤其守门那位,他为已故父亲以及整个家付出的心力,已经到了所有人惭愧莫及的地步。

这么说着,她挡住嘴巴,坐到阿鲁巴左边的座位上,悄悄坦言道:“但就是有些酗酒和不近人情……他的夫人最近因为这个一直吵着要回家,所以请两位不要在意。”

阿鲁巴朝她摆摆手,笑着说没事,一旁的罗斯正嚼着端上来的樱桃曲奇抬眼望天花。这位出生尊贵的小姐,始终热衷于用“帮手”和“伙伴”来形容那些照顾了她十几年的人,表情温和,让她看起来跟他那和蔼的房东太太有着几分相似。阿鲁巴忽然有点庆幸,那只直到刚才也在刺刺作痛的右手手掌,意外地没有浮现出任何迹象。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罗斯耳边,用两个人刚好能听见的声音,问:“我现在要怎么做?”

“怎么做?”罗斯手里拿着剩下的半块曲奇,转动眼珠好奇地反问他,“这不是很明显吗?阿鲁巴先生。想知道些什么就问什么吧,不用太在意,反正以你这种水平也供不出犯人来。”

“那我这么做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正好相反,我觉得由阿鲁巴先生来问相当有必要哦。”罗斯咽下最后一口饼干,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越没攻击力的提问,反而越能引人上钩,他们往往会在毫不察觉的情况下露出狐狸尾巴。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不打草惊蛇。”

他的手指在两人之间迅速地比划一圈,做出个小小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氤氲在茶水里,有种说不清名字的神秘。不动声色地,那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掩藏在茶杯背后的眼睛,也随指尖一起,直直盯向那些正在低声讨论的人,他的鼻息在杯耳中回旋出一个沉默的信号。阿鲁巴捏了捏拳头,认为那很有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许久,罗斯终于挪开了视线,“其实我今天要值夜班呢,阿鲁巴先生再这么磨蹭下去,就算不介意那些家伙等到不耐烦直接上来敲断你的肋骨,我也不会奉陪到底。”他这么说着,脸上再次露出对方熟悉的嗤笑表情,“真是期待你今晚哭着求我回去帮忙的样子啊——”

“我才不会这么做啊!!!而且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非要留到现在才说啊?!”

“因为这样才会有故事所需的时间紧迫感!”罗斯义正言辞地回答。

“才不需要这种东西啊!”

注意到佣人们脸上越发明显的疑虑,阿鲁巴深知现在并是在无谓话题上浪费口舌的时间,斟酌再三,他决定先从第一目击者下手。

“咳咳,那个……请问,前天晚上是你们当中哪位最先发现不妥的?”

“是我。”刚才为他收起帽子的女人站了出来,应道,“那天晚上,我是第一个进入房间的人。”

“能详细地把事情经过叙述一下吗?”阿鲁巴把目光转了过去,语气平缓。

女人想了想,说:“那天晚上,外边忽然下起了暴雨,尽管这是常有的事,但还是把我给吵醒了。我当时睡得朦朦胧胧,不知怎的就想起厨房窗户可能没拴紧,如果淋坏了东西第二天将会非常麻烦,于是我便立刻提着蜡烛下楼查看。”

“厨房的窗户?”阿鲁巴眨眨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另外一边,罗斯的表情依然相当放松,他甚至有时间打一个悠闲的呵欠。

“加西亚总是犯糊涂。你懂的,先生。”旁边的女人抢白,“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运气好的话,我们其他几个人撞见会帮她关上。”

阿鲁巴沉默半响,继续道,“那之后呢?”

“我走到三楼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什么声音,但我肯定那不是风声和雨声,在这呆了那么久,那些声音我已经非常熟悉——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拉开的声音,但当时下着大雨,我听得并不是很清楚。”女人这么说着,眉毛拧在一起,像个发皱的苹果,“我害怕那是这一带的小偷或者强盗,又不甘心随便叫人过来让他有机会逃跑,犹豫了差不多半分钟,我突然发现里面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情急之下我冲进去一看,发现窗户被打开了,可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开始我以为那个人是顺着绳子爬了下去,便立刻从窗户探出头去四处观察。别说小偷,我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瞧见。”

女人的声音颤抖不已,手指紧紧拽住衣摆,阿鲁巴摆了摆手,叫她慢慢冷静下来。“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吗?那是三楼,你确定?”他有点难以置信。

如果目测没出差错,这里一层楼大概有四五米高,三层叠加起来,在风雨交加的环境底下,除非有特殊设备,否认阿鲁巴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在三十秒内从十几米的高楼上凭空消失。

“我发誓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直到帕皮伦先生带了一大帮人赶到房间,我都是一个人呆在那里。”女人信誓旦旦地说,看起来也不像说谎,“之后,我们一群人到后院里找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还没等阿鲁巴为突如其来的新名词感到苦恼,莫妮卡就立刻接过口:“帕皮伦先生是我们请来修葺后院的工人之一。这段时间我们打算把后院荒置的棚架和水井整理一下,留作日后种植蔬果用。”她说,“虽然上了年纪,但那位老先生干活很勤快,人也友善,懂得制作许多小型工艺品。他现在和其他几位工友一起暂住在顶楼。”

“所以,我刚才才会在附近听到那些叮叮当当的声音吗?”阿鲁巴惊异地望了过来,迎上罗斯理所当然的目光,“不过你们之前也提过,后院同样发生了奇怪的事情,对吧?”

巨大的窒息感瞬间压了下来,连同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阿鲁巴暗暗挺直背脊,仔细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午后的阳光在他们脸上跳跃着,化成一片抹不开的阴影。最后,那个管家模样的女人开了腔,将沉默打破:“是的,我昨天送茶点给几位工人的时候,发现离他们一段距离之外的花圃旁,有泥土翻动的痕迹,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脚印,我差点就被它们绊倒了。”

“你这么肯定那不是他们留下的脚印?又或者,你们前一晚找人时留下的?”罗斯抄起双手,以毫不拐弯抹角的口吻问道,颇有一向的风格。

女人摇摇头,“我前天去的时候,并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发现异样。”对方说话很谨慎,看得出是个极其精明的人,“那里算是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就算我们也不常经过,何况之后也做过比对,确实不是他们的脚印,大小和鞋型都不吻合,加上附近都是草地和树林,我们难以确认那些脚印最后到底走向了哪。联系起前一晚发生的事情,我相信,那就是小偷逃跑时留下的。”

她把话说得很周全,没有任何岔口的余地。罗斯挑挑眉毛,靠在椅子上,淡淡地回了一句“是吗,那真是遗憾呢”,却无法从他表情中分析出任何的情绪成分。

“……的确有这种可能。”阿鲁巴反复琢磨刚才的话,“自从那晚以后,这间房子都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吗?”

很快他就得到肯定的答复:“是的,那天之后我们都小心了许多,幸好之前也没有造成财产上的损失。”

“那个房间现在是锁着吗?”罗斯仰起头问。

“是的,我们平时都把它锁上,隔三差五才上去打扫一次。”

“行。”一边说着,罗斯从位置上起身,迈开脚步向楼梯走去,“那就有劳你现在带我们上去一下。”

阿鲁巴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有时候真的完全跟不上罗斯的大脑回路,只好追上去喊住他:“等、等一下!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听见声音,罗斯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叹息着望向他,“这是新开发的口头禅吗,阿鲁巴先生?再这么下去整条街的智商都被你一个人拉低了。”他的鞋子向后倾斜出一个利落的角度,阿鲁巴可以毫不费力地看见对方上扬的嘴角,“当然是上去检查案发现场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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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が終わり、
新しい日がまためぐり来るように、
きっとどこかで巡り合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