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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髭膝]无字情书(1)

美术生髭切×模特膝丸

一个纯粹放飞自我的paro,填坑随天意

bug数不胜数,大家轻点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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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字情书》

 

 

当那道视线第五次瞟来的时候,髭切下意识地回望过去,但对方的眼睛又一次在他从画纸上抬头的瞬间不动声息地偏开了,就像什么也未曾发生,时间依旧在笔尖唰唰的声音中流淌着。并非髭切会特别在意别人打量自己的目光,他平时坐在教室和公园里,也没少遇见一双双熟悉或不熟悉的眼睛,带着细微的议论与笑声,停留在自己身上,偶尔还会为他带来一两次胆怯的问候——但作为一名艺术生,他确实不太习惯被课堂上的模特,用打探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窥视自己。

一个小时前,今天还是跟往常一样,听到打铃声的学生陆续回到课室。这一节是素描课,髭切所在的大学各种师资、设备、专业和课程都配备得相当充足,即使是普通的人物素描,也分成裸体模特和穿衣模特两种。髭切坐在椅子上,利落地整理好手边的画具,抬头却发现导师身边多了副新面孔。一位年轻的男模特,穿着浅色衬衫和深黑色长裤,表情严谨。

同学的议论声逐渐从身边传来,女孩子们面带窃喜,低声讨论着上面的男模特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髭切对这个话题没什么见解,也没什么兴趣,他享受着从窗边照进来的日光,一边左耳入右耳出地听着年迈的导师每节课前必定的,如同叨念他家孙子一切日常琐事般滔滔不绝的发言。这时,一直站在台上沉默不语的模特眼睛稍稍转动了一下,毫无预兆地瞄向他,刚好和他看过去的视线撞在一起。但只停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对方的视线就从他身上挪开了。

髭切不解地眨眨眼睛,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炭笔的痕迹,而男模特也在结束长篇大论的导师的安排下,坐到他们专用的位置上。大家开始纷纷动笔,髭切跟着拿起手中的笔,暂且将刚才的事情轻描淡写地揭过。对方并不像是学校配备的全职模特,或许他只是想看看窗外的风景,更何况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记得曾经有在哪里见过他。髭切为对方寻找了各种适合的理由,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画纸上来。但当他余光再次瞥向讲台上时,却发现对方仍然注视着自己,目光真挚且毫无恶意。

于是,髭切郁闷着在心里把错觉二字划掉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上午的素描课。中午时分,髭切独自坐在学校中庭小径的椅子上,修改画面的细节。他总是很喜欢这段绿荫底下难得的静谧时光,炭笔混合着阳光跟青草的清新气息,使他能暂时和喧闹的外界分隔开。

然而今天,有个声音将他从这份宁静中唤醒。

“请问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髭切仰起头,一双装着自己身影的眼睛立刻映入眼帘——是今天早上的模特,髭切模糊地想起他好像被周围的人称作“膝丸”——他正站在自己面前,用眼神安静地询问刚才的答案。髭切哦了一声,往里面挪了挪,看着对方在自己身边坐下。让他困惑了一个早上的罪魁祸首如今主动找上门,这不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还让他感到新奇和惊喜。

“你还没走吗?”髭切放下画笔,抿了抿唇,向对方微笑道。

膝丸惊了一下,他没想到髭切会首先开口,但他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和礼貌,“还没。”他摇摇头,“下午还有一节课,我还不能走。”

挺友好的人,不像来找他麻烦的。髭切估量着膝丸的语气,思路也像计算机一样缜密地运转着。但如果不是自己招惹了他,他为什么一直有意靠近着自己?想到这里,髭切的表情愈发自得起来,并朝膝丸露出个温和的笑容,仿佛对方只是来请他指教的学弟。他的左手自然地托着腮,直奔主题:“那么,为什么你今天早上总是盯着我看?是我的脸脏了,还是因为我长得奇怪?”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轻而易举就将膝丸推进困窘的深渊。膝丸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连脖子也染上薄薄一层红晕。髭切看见他有些难堪的微垂下头,好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这么明显吗?”膝丸皱紧眉头,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很明显,不仅如此,我还能数出你到底看了我多少次。这句话刚准备脱口而出便被髭切吞进肚子里。他认真分析了一下,决定暂时不要增加对方的心理负担,以免把这只到嘴的鸭子给吓跑了。

“我学画画的呀。”他侧着头巧妙地避开问题,故意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尽量轻松愉快,“如果连你的眼睛瞄向哪里我都注意不到,那我还画什么。”

膝丸更加不好意思了,只好小心的抬起眼角,仔细确认髭切望向自己的眼神中确实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全然找不到今早在众人面前干练的样子,髭切饶有兴趣地和他对视,等待着自己期待已久的答案,充满耐心。膝丸的嘴唇开了又闭,半晌终于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吗?”说完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膈应,讲得像个写完告白信还求爱不成的女高中生似的。他扶着额头,在心里哀嚎着想要重来一遍。

髭切倒没在意膝丸尴尬得舌头都快烧起来的表情,他正在脑子里苦思冥想着所有关于膝丸的记忆,结果只是徒然,直到此时此刻连同班同学的名字也认不全的他,要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留有印象,显然不太现实。不知是兴趣使然还是平时随性惯了,除了画画、几个还算要好的朋友,以及必要的日常技能,髭切几乎把剩余的全部知识都剔除在自己的人生以外。如此将就而就却平安无事地活了二十个年头,难怪连同院以惊吓著称的鹤丸也评判他太过自我。

看着髭切的反应,膝丸不用想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对于对方这种全然把自己忘了的事情,他反而发自内心地感到安心,终于在髭切疑惑又不解的目光下坦率地笑了出来,动作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僵硬。过了一会儿,膝丸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到髭切眼前。髭切好奇地瞧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纸,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画的是一个抱着背包睡着了的膝丸,尽管笔迹比较潦草,但依然保留了作者特有的风格。画的下方还附有一句话和作者的署名。髭切睁着眼认真地辨识上面的文字,署名上清楚地签了他的名字。

“一个星期前,我们曾经在地铁上见过。”

斑驳树影在他们的头顶上随风摇曳,膝丸望着他的眼睛,开口提醒道。

 

 

一周以前的那天,髭切外出写生直到很晚才回来。当他坐上地铁时,那几乎已经是最末班的列车,车厢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乘客,大多都是刚从公司出来一脸倦容的上班族。

闲来无事的髭切一边吹着空调,一边打起手机游戏,他的余光敏锐地瞄见自己对面坐了个挨靠着座位扶手打瞌睡的人,对方似乎正竭力跟眼皮作斗争,但没过几下后,他便阖上双眼,安静地睡着了。淡绿色的头发覆盖住他小半张脸,衬着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十分安静。

髭切放下手机,眺望着不远处陷入熟睡的人,像台锁定镜头的数码相机。于他而言,无论作画内容抑或作画手法,从来都是兴之所至。所以没有多余的犹豫,他从背包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随手翻出空白的一页便开始画了起来。

地铁门上站点显示屏的灯光不紧不慢走着,笔记本里,临时决议的作品也基本告一段落,从简单的线条到具体的轮廓,剩下的只有等他回去后再填充上其余的细节,按照惯例,髭切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他甚至心情颇好地在最末尾的一笔画了个漂亮的钩。正当他思付这幅画是否应该拆下来裱进画框时,抬头却发现对方的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男人。尽管入春已久,那个男人还是从头到脚都将自己包裹起来,他的脸上戴着口罩,目光随意扫过四周的玻璃窗和墙上的宣传标语。即使在灯光下,这样的距离里,身为艺术生的髭切仍然很难准确分辨出对方的模样。

小偷呀。髭切叹了口气,从潜意识里蹦出这个词。他轻轻敲击钢笔的铁皮外壳,斜着眼睛,不动声息地监视着。

果然没等多久,行迹可疑的男人朝自己那位浑然不觉的“模特”方向挪移过去。髭切定了定神,捞起放在手边的背包,一下坐到两人中间去。面对突如其来的搅局者,准备得手的男人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他强自镇定,狠狠地瞪向挡在自己面前的髭切。髭切同样注视着他以示回敬,眼神像针一般冰冷。

“你想要对我的弟弟做什么呢,大叔?”髭切搂过膝丸的肩膀,让他的脑袋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他今天一直在工作已经很辛苦了,所以不要打扰他休息好吗。”他嘴上说得很礼貌,语气却不容置喙,像头下一秒即将咬断猎物咽喉的狮子。察觉形势不对,男人啧了一声,立刻起身消失在车厢中。

被拍了下脑袋,膝丸沉吟片刻,朦朦胧胧地恢复意识。一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埋在素不相识的男人的颈窝里,对方坐在他身边,盯着车门外面瞧。膝丸吓了一跳,急忙从髭切身上爬起,用惊讶与警惕的眼神和他对峙着。髭切回过头,看见对方醒了,一点也不介意的和他打招呼。

“好险好险。”他语气轻松,微笑道,“刚才我差点就坐过站了,幸好你提醒了我。”

膝丸一头雾水,刚想开口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髭切已经背起那个大得有点过分的背包,在地铁毫无起伏的电子提示音中,踏出了车厢,留下膝丸干眨着眼目送他离开。

他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钱包、证件、笔记和钥匙,确认它们都没有丢失。一枚放在座位上对半折起的纸团适时地碰上他的指尖,将他从混乱的回忆中扯醒,膝丸拾起纸团,猜想这大概是刚才下车的人遗留的东西。他不明所以地打开它,不料里面画了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自己,下面还写着一行字:虽然你睡觉的样子很可爱,但还是稍微注意一下周围吧。画送你了。髭切上。

腾地一声,膝丸的脸瞬间红透了。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地铁的人啊。”髭切终于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得膝丸有些哭笑不得。

“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情了。”髭切打着哈哈,“说实话,我都差不多忘记了。”

“但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当时帮助了我。”膝丸郑重其事地鞠了个躬,“起初我还怀疑了你,真的非常抱歉。”

髭切摆摆手,笑笑说别放在心上,我又没做什么。

“你确实挺不放在心上的……”膝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像在安慰自己。

“原来你是人体模特?”髭切细细审视对方的脸,“今天我才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你。”

“并不是的。”膝丸摇了摇头,态度诚恳,“或者说我并不是专职的人体模特,我只是有时候会兼职做这个,比较本职的工作是杂志和时装模特。”怪不得其他人说你有些眼熟,髭切暗付。“不过真没想到你会是艺术生,今天有接下这里的工作实在太幸运了。”说着,膝丸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

“其实画画也只是兴趣而已。”髭切笑着耸耸肩,“我觉得画画的时候会比较开心,所以选择了这个。”

“那你比较擅长画什么?”

“裸体。”

髭切直言不讳。不过这个答案着实让膝丸吓了一跳,但他很快想到,听说美术院的学生多多少少都有些异于常人的爱好,或许这也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种,只是自己太少见多怪。

“真是简单直白的答案呢……”膝丸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太过古怪,“虽然我看出来你很喜欢画人体。”

“那你有做过裸体模特吗?”髭切眼中闪过好奇的光,像个孩子。

“不我没有……”膝丸挠挠脸颊,小声否认,“在学校兼职时我一直都是穿衣模特,即使是商业工作,我也不会脱光。”

这个中午相当和煦,阳光洒在石质靠背椅和他们的肩膀上,空气中弥漫着橄榄树的味道。膝丸扫过髭切面前的画板,问这是今天早上的作品吗。髭切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我可以看一下吗?”膝丸诚恳地问。

“没问题。”

髭切飞快答应,将画交到他的手中。膝丸心里充满激动与期待的颤抖,他接过画,然后在上面看到了一个印象派画风的自己。




TBC

嗯,这个paro里两人是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膝丸也稍微比髭切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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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処にも行けないのは「こゝろ」
其処にいた君が笑う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