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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髭膝]无字情书(3)

美术生髭切×模特儿膝丸。

本来想一口气把这段写完的,但由于各种原因还是失败了……

有极少量原创人物的出现,但并不影响主体剧情,请注意食用。


目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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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在中庭见到髭切时,已经是时隔一周的事了。这次,坐在长凳上的不只是髭切,还有个从未谋面的人。他们并肩坐在一起,像在轻轻讨论着什么事情,夏天的风声有点大,远远站着的膝丸除了发现今天的髭切没有带上画夹之外,什么也没能听清。

像察觉到膝丸的脚步声一样,莺丸扭过头,看向他的方向。膝丸忽然发现呆站在这里的自己就像旋律中某个多余出来的音符,既突兀又尴尬,他不知所措地和莺丸对视着,本能告诉他要上去友好打声招呼,可他的身体却无法挪动半分,而他也无法允许自己转身就跑。反而莺丸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嘴边啜着几不可见的笑意,低声问了身边的髭切几句。他的头发在斑驳的树影下散发着墨绿色的光泽,遥遥望去,几乎要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啊,是他吗?”

膝丸看见莺丸的睫毛在空气中微微抖动,然后,髭切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向仍旧愣在原地的自己。

髭切的视线终于点燃了他身上凝固已久的血液,膝丸感觉自己的大脑重新得到呼吸,开始缓慢地运转起来,前一刻还无法提起半根手指的身体,下一秒就已经朝面前两人走去。他在座椅背后稍稍倾了倾身,将不断膨胀的紧张与心虚都小心隐藏在舌尖下:“啊、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吗?”

“怎么会。”莺丸仰起头,沉稳地看着他,“只是看见熟人,顺道过来打声招呼罢了。现在也该回去了。”

只是这么一眼,不知为何,膝丸却感觉对方已经将自己心里那些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小秘密,一下子照得通通透透。他紧紧握住自己冰冷的手指,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情绪,却依然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那么,我就不打搅你们了,茶道部还有事情。”莺丸从座位上起身,拍了拍膝丸的肩膀,像是将他往座椅上推去,“午休愉快哦。”

“拜拜。”髭切冲他挥挥手,“作业要加油呢。”

走至远处的莺丸闻言也招了招手,当作答复。

一场笼罩着淡淡的尴尬而又无人揭穿的偶遇后,膝丸就像之前每个中午一样,在原本属于莺丸的位置上落座,身边的髭切交叠双腿安静地坐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膝丸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左顾右盼一轮后径自打开了话题,眼神却飘忽着从手中的便当盒,转移到髭切素色的衣领上。

“刚才那位,是你的朋友对吗?”

原本十分普通的一个问题,不知道怎么传到膝丸自己的耳朵里,却觉得整句话都变了味,每个字都酸酸的。幸好髭切依然是髭切,不管对方内心如何波涛汹涌,他的脸上还是云淡风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那些不见得光的端倪。他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比起朋友,莺丸大概是能相处得很好的人吧,虽然他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髭切笑笑,将由始至终都放在身边的雨伞交还到膝丸手里,“那天的雨下了很久呢,你最后怎么回去的?”

膝丸想起那天离开的时候,清光用意味不明的眼光打量着失去雨伞的自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明白那个救命恩人对你来说很特别,也很重要,但这样是不是太过火了一点……得不到对方的答复,清光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储物室给他找备用的雨伞,留下膝丸一个对着一幕雨水惴惴不安。

“我用公司的雨伞回去的。”膝丸垂下眼,将另一份便当分到髭切手上,“最后也顺利还回去了,没什么大碍。”

髭切接过餐盒,却没有把目光放在那上面。温热潮湿的夏风将他的发丝轻轻撩起,在浅色的脸上留下数道阴暗不明的光影。

“周末的时候有空吗?”他突然开口道,吐出的音节却淡得几乎要融化在风里。

出乎意料的问题。膝丸愣了一下,眨着眼从炖菜中抬头。

“如果只是半天的话……”

 

 

于是,髭切便顺其自然地拉着膝丸去写生了。

 

 

第一次的时候,膝丸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看了一个小时路人,一个小时手机,顺着小路逛了一圈回来,又看着髭切画了半个小时。扪心自问,他确实喜欢看髭切画画的样子,也喜欢听对方的炭笔落在画纸的声音,但时间从午休时候的一两个小时,瞬间扩展成写生所需要的四五个小时,他就有些吃不消了。不过这都是一本书可以解决的问题,换个角度出发,那就相当于他多了些能与髭切一起度过的时间。

而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髭切会选择自己?

无论是对设计颇具心得的鹤丸,还是一直专注于雕塑的莺丸,相较毫无美术基础和细胞的他来说,都明显合适太多。如果髭切单纯想要一位助手,那又何必只是安排自己坐到他身边,什么事情也不用考虑。他坐在这里,不仅无法提供专业方面的建议,也帮不上任何取材上的困难,如同一块随时都能被抛弃的口香糖,毫无建树地黏附在别人身上。

膝丸讨厌如此毫无用处的自己,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从游艇边缘伸出的木板上,颤颤巍巍;木板的另外一端,由别人拿捏在手中。而他所能做的全部,就是不断猜测对方松手的瞬间。

关于为什么会是自己这个问题,他上次也跟有髭切提起过,当时髭切刚画好一个为了和心爱的男孩相见,坐在公园里假装看书却错把书颠倒的年轻女孩,他伸出画夹,笑着问膝丸画得怎样,一并将刚才的问题挡得干干净净。膝丸语塞了一下,胡乱点点头,嗯了几声权作回答。髭切也没深问究竟是好与不好,掀过新一页又继续画了起来。膝丸的疑问就像一枚丢进大海的小石子,连半点踪迹也找不到。

于是,这份不安与烦闷至今仍缠绕着他,尤其每次和髭切一起出去时,都混杂着满足感将他的脑子填得满满的。直到脸上忽然传来一阵凉意,才将他从这团晦暗的心情中唤醒。

“你要喝哪个?”

髭切拿着两罐不知何时买来的饮料,放在膝丸眼前让他选择。膝丸定了定神,指了指右边橙色包装的汽水。髭切将橘子汽水递给他,自己则随意地坐在旁边,啪的一声打开剩下的那瓶饮料,慢慢喝了起来。

“如果是莺丸,他肯定会选绿茶。”他轻笑着喃喃说。

易拉罐里,碳酸汽水的气泡不断上浮、破裂,膝丸用拇指摩挲着仍残留凉气的金属拉环,寻找合适的措辞。

“如果是想要找人陪你一起写生,让莺丸或者其他人来不是更合适吗?他们比我专业多了,能给你更好的建议,或者……氛围?”

膝丸越说越没底气,声音和他那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决心一起渐渐低入土中,明明是在跟别人说话,听上去却更像是自言自语。但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字都清晰传进髭切的耳朵里了。髭切的嘴唇从易拉罐上离开,沉默地凝视他片刻。

“你真的那么想知道吗?”

髭切的眼睛微略睁开,似乎带着点好奇与不可思议的气息,但膝丸清楚,髭切心里既没有好奇也没有不可思议,只是用一贯自由散漫的态度,重新审问一遍自己。膝丸转过头,深深将对方看进眼里,点了点头。

“嗯。”他回答。

耸耸肩,髭切的脑袋极放松地向一侧偏去,露出一个舒展的表情。“确实,那个人无论呆在吵闹的地方抑或安静的地方都无所谓。但是,因为我们都是这种自由散漫的性格,所以反而不可以呢。”

“为什么这么说?”

他朝即使疑惑也疑惑得很谨慎的膝丸笑了笑,目光很深。

“与其说我喜欢画画,倒不如说我喜欢画画时的感觉,根据自己的心情,不停更换画画的内容。公园、湖泊、深山、酒吧、马路、教廷、男人、女人、小孩,甚至动物……只要自己喜欢,随时都会改变主题,甚至有可能在某一天就决定不再画画。”

“那不会很可惜吗……”

髭切摇了摇头。

“我不会觉得可惜,莺丸也不会,在选择的道路上,我们是互不干涉主义者。”他摇了摇手中的绿茶,继续说,“莺丸和我很像,但也完全不一样。他已经有了自己确定的方向,而我还在慢慢寻找感兴趣的目标,不排除将来某一天,我会往与现在截然相反的道路走。”膝丸看见髭切含着笑凑到自己眼前,把炽热的鼻息洒在自己的皮肤上,“所以,比起这样的两个人呆在一起,对画画不感兴趣却始终认真赴约的你不是更加合适吗?”

 

愿意为别人改变路途的你,与目前为止只肯为自己改变方向的我。

喜欢呆在彼此身边这件事。与画技无关,与时间无关,与交情无关,与人情无关。

只与你有关。与我有关。

 

膝丸眨了眨眼睛,感觉心里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许多,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想。他手上的书页被风吹得翻动起来,晶莹的水珠从易拉罐边缘滴下,落在印有三日月笑脸的一页上。

 

 

膝丸接到清光电话的时候,早晨的东京天色阴沉,似乎随时都可能迎来大雨。清光用简洁而急促的语气告诉他,三日月的航班由于米兰暴雨停飞,暂时回不来了,三条社之前已经为他今天的拍摄将场地、服装、摄影这些都准备妥当,即使公司愿意浪费资源延后排期,也会影响到三日月未来一周的通告。所以现在急需一个和三日月身材相近的男模特代替他的位置,完成下期杂志中RABU新品系列的拍摄。

膝丸所在的公司,是属于三条社的子公司,现在当家模特出问题了,自然还是由自家模特承担。再者,像RABU这种影响力的品牌,就算只是做一辑时装杂志的试装模特,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清光能够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通知自己,想必也是跟上头周旋了很久,疏通过不少关系,才能将这个热腾腾的空缺从公司其他人的手上,送到自己面前。

然而想到今天下午与髭切的邀约,膝丸却忍不住退缩了。

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如今赤裸裸地摆在面前,而他所能想到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拒绝,这是曾经的膝丸想都不敢想象的。那个人的身影如今到底深入自己脑中到什么样的地步,吞食了多少他曾引以为傲的未来?膝丸一面震惊地发现这个事实,一面颤抖着思考。

在清光一开始急切的催促,到后来得不到回应时担忧的询问下,膝丸最终还是答应了,他记录好拍摄的时间、地点,还有联系方式,挂下电话。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膝丸犹豫半晌是否应该打个电话给髭切,向他郑重地道个歉,但他突然想起,现在这个时间点髭切还未起床,挣扎了一下,他只好写下一封道歉的邮件发送给对方。

早上的拍摄远比预期顺利,尽管临时更换了主角,但过硬的现场配合在这时候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每个人相互默契的配合让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RABU玫瑰系列分为男女两款,除了作为男模特的膝丸外,在场的还有近年人气颇高、并逐渐向演艺界发展的女模特内村。一组照片完成后,膝丸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整理着第二套服装的针织衣领,外边的摄影棚正有条不紊地更换布景,为下午封面的拍摄做准备。这时,身为摄影师的烛台切突然从他身后出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有话要说。

“本来RABU的玫瑰系列是预定由三日月担当封面主角。如今三日月不在,上头那些人刚刚向我交代,他们更加希望让内村担任这期杂志的封面模特。”

他凑近到膝丸耳边,沉下声音对他说。膝丸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摄影棚内,工作人员正在检查布景的稳妥性和准确性,大概还有十分钟,下一轮决定封面的拍摄就要开始。

即使在这种有点冷场的气氛里,烛台切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微笑。他善良地建议,在这段时间里膝丸可以好好地想一想,如果有什么特别的创意或者点子都可以随时告诉他,不管怎样,他都希望膝丸能够继续代替三日月担当RABU玫瑰系列的封面模特。

在对方目送下离开的烛台切认为,膝丸刚才的表情只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又情理之中的决定而诞生出来的副产物而已,事实上,膝丸听到烛台切带给自己的消息后,心里并没有太多的诧异,甚至难过。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只是三日月的临时替身,之后参与发布会并为此代言的依然是三日月,而非自己;但RABU玫瑰系列的女主角始终都是内村,参与发布会的也会是她。无论是投资方又或者合作方,想尽一切办法把由这次意外带来的风险降至最低,这些都是无可厚非的。

但这都不是他甘心就此将一次机会断送出去的理由。

第一时间在膝丸脑中闪过的,是各种适合这次主题的构思,但很快就被他全部否决了。粗制滥造的创意是无法为他争取到封面模特的席位,即便清光口才再了得、思维再活络,终究还是难以撼动决策者们为利益摇摆的栱杆。他打开工作的时候被放到一边的手机,发现髭切几分钟前已经回复他了。

 

『没关系,反正今天下雨,我也不打算出去。』

膝丸轻笑一声,手指敲击着键盘,说这次真的没空给你送伞了。沉吟片刻,他还是追问了一句。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突出‘玫瑰’这个主题?】

半分钟后,膝丸的手机响起收到新信息时的提示音。

『工作的事情?模特的东西我不是很清楚。如果是我,我就会把对方想象成玫瑰吧。』

 

把对方,想象成玫瑰?

一个奇妙的念头以惊人的速度在他脑海中绽开。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膝丸激动地把这行字发送出去,转身冲出化妆间。烛台切本来正在调整手中的吸光板,听到膝丸的提议后,惊讶地转过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确定要这么做?这个想法真的……挺大胆。”

向来沉稳的烛台切显然也在找合适的形容词。毫无疑问地,膝丸用点头代替了回答。他现在已经毫无退路,只能选择破釜沉舟。

看见对方如此坚决,烛台切自然无话可说,颔首道:“行,我明白了。”他停顿了一下,“东西终是要自己去争取的,一会儿记得听我的临场指挥。”

封面的拍摄开始,烛台切按照膝丸之前的要求,让女模特背向镜头,用头发和肩膀遮住膝丸的小半张脸,看起来就像是她正挨靠在对方身上,主光源集中在膝丸露出来的半张脸的方向,背后已经换上暗色的布景。膝丸的头稍稍低下,鼻尖略略擦过女模特的长发,仿佛他正垂首轻嗅发香,并且即将把眼前这朵含苞待放的玫瑰采摘下来。女模特深黑的露背礼裙,和膝丸在灯下散发着琥珀色光泽的眼睛,令整个画面都充满神秘暧昧的色彩。

“侧光灯减弱一点,往后面移。”烛台切不停按下快门,“膝丸君你的眼神再深情一些……对,看向这边。努力想象对方是你喜欢的人!”

正全神贯注凝望着前方的膝丸听见这句话,一晃神,他感觉一抹染着阳光的浅金色在鼻尖飘过,带着清淡的炭笔香气撞入心房。他瞬间愣了一下,那抹浅色也随即迅速消失在惨白的镁光灯里,鼻腔间再次剩下女孩子甜软的香水味,伴随着心脏剧烈鼓动的声音涌上耳膜。

一般来说,杂志封面通常都是单人照片,很少会同时出现两个人,这是为了更好地表现模特的面容,以及突出他们身上的衣服。所以,当烛台切听到膝丸“希望内村小姐也一起参与拍摄,并且让她背对镜头,以此更好衬托她作为玫瑰的身份”的想法时,还以为是自己的理解出现了差错。他跟膝丸说,这样的话读者很难看清你的脸,反而难以达到预期的效果。膝丸说,没关系,到时候将灯光主要打在我脸部这边,再加上我的衣领是白色的,这样容易产生自然而且强烈的反差,正因为没有全脸,所以我想创造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膝丸望着烛台切的眼睛,目光很平静。他说,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烛台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让膝丸一下子变得那么偏执,有种疯狂的大胆。但毫无疑问,当他看到那组相片后,便开始认同膝丸一再的坚持是有所依据的,而剩下他所能做的,就是利用后期的加工令照片变得更完美,然后等待上头的最终定论。

以防万一,烛台切还安排膝丸照了另外一组相片。照片里,膝丸依靠在由红砖砌成的窗台上,两手随意地插在裤袋边缘,双目微垂,凝视地面。烛台切一边翻看相机里的照片,一边跟膝丸解释,他觉得即使是男性也能成为一朵玫瑰,虽然在惨淡的墙角盛开,但也不愿就此凋零。讲到一半,烛台切挠了挠脸,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这有点像在讲爱情忠贞不渝的故事啊……

 

 

告别清光和烛台切,离开公司后的膝丸打开雨伞,从口袋中摸出自己的手机,看见髭切在两个小时前发来了回信。

『不用在意这种小事。』

膝丸绕过路上的行人,走上人行天桥,在输入框里轻轻按着。

【谢谢你。因为你的建议,今天下午的拍摄非常顺利。】

『哈哈哈,都说了不用放在心上,我也没做什么。』

感应处扫过乘车卡时发出无机质的声音,地铁上的人三三两两站着,膝丸握着手机,呼吸着车厢内掺杂了雨天湿意的空气。

【一直以来都受你帮忙了呢。】

『?』

髭切忽然发来一个问号,正当膝丸思考这是什么意思时,很快又收到另外一封邮件。

『如果真的很在意的话,要不把今天错过的约定改到明天?天气预报说今晚就会停雨。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是有空。明天有一天的假期。】

『那要不明天早上直接来我家吧,下午一起出发。』

膝丸心里小小的“咦”了一声,看着邮件,眨了眨眼睛,心脏却不自觉漏跳一拍。

【倒是没什么问题,你那边方便吗?】

『如果不方便就不会这样问你了。对了,这个是我家地址……』

门被安静打开,没有开灯的房间此时显得有些昏暗。膝丸站在玄关边,望着屏幕上那串地址,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是忧。




TBC

髭切那段话简单来讲就是“我一直在找自己(能够长久)钟意的事物,恰巧我就是很喜欢你陪在我身边”。

快点上手撩吧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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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が終わり、
新しい日がまためぐり来るように、
きっとどこかで巡り合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