Θrphan

[髭膝]无字情书(4)

美术生髭切×模特儿膝丸。

最近开始忙起来了,还是没法完成自己预想的目标。

这章的内容有点……那啥,请大家要注意食用。如果感觉不适,一切都是我脑洞的锅。

后半内容推荐配合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一起服用。BGM点我。


目录:123

-

 

 

正如髭切所言,下了一天的雨在次日凌晨就止住了,膝丸出门的时候更是阳光爽朗,万里无云。髭切的住处离学校很近,转几个路口就能找到,在此之前,膝丸先去附近的超市购买中午所需要的食材,还顺带捎了份早餐给对方。其实他没问,髭切也没说,只是膝丸的直觉让他对髭切家的冰箱充满了否定意义上的信心。一个小时后,他提着袋子来到一个看上去相当普通的套间前,膝丸掏出手机,反复比对了几次邮件里的地址,确认无误后终于按响旁边的门铃。

无人应答。

现在的时间显示为“10:42”。膝丸等了几分钟,心里难免有点慌,又按了两下门铃,依然无人回应。条件反射下,他拿起手机就想打电话过去,却没想到下意识握着门把的左手随意一拧,门便应声而开。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摆设简单的客厅,尽管并非全然整整有条,但也没有寻常男性房间凌乱的迹象。一件白色的外套静悄悄搭在沙发上,垃圾箱里放着喝尽的饮料瓶、塑料包装纸和一些铅笔碎屑,干净的晨光越过窗棂,在空气中镀上一道亮晶晶的光柱。电视和电视柜伫立在墙边。穿过客厅,便能看见一个足够宽敞的阳台间。膝丸在玄关前换上客用拖鞋,发现厨房就在自己身后。

看起来没有小偷来过的痕迹,他将东西轻轻放在门边,如此判断道。

没有丝毫犹豫,他循着狭长的过道一路往前走,经过洗手间和一个合上门不知作何用途的房间,直接来到走廊尽头的主卧室前。试探性地拧了拧门把,果然也是没关。膝丸走了进去,柔软的鞋底踩在地板上,把所有声音都吸入脚下。

相较客厅,卧室里弥漫着一层浅浅的暗色,但阳光依然从窗帘细小的缝隙中渗了进来,风一鼓,杏黄色的光斑便开始缓缓飘荡。书桌表面的笔记本电脑没有完全关上,数位板、橡皮、铅笔、各式参考书以及更多的白纸,相互簇拥着堆积在一起,像座小小的山坡。膝丸走近床铺,找到那个熟睡在被子下面的身影。髭切侧躺在床上,双目轻闭,只露出几缕柔软的头发与小半张洁白的脸。

果不其然的结果,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稳稳落下。膝丸皱了皱眉头,俯下身,伸手拍了拍髭切正随呼吸轻轻起伏的肩膀。

“喂,醒一醒。”他摇晃着髭切的手臂,力度极小,髭切的身体几乎没动,“你怎么没锁外边的门……”

几声含糊的梦吟,髭切的眉睫颤了一下,终于睁开惺忪的双眼。膝丸知道他还没醒,只好低下头,和髭切的视线处在同一水平线上,让对方看清自己。一瞬间,他的脸颊甚至触碰到髭切翻身时从被窝中溢出的温热气息。髭切眯着眼睛眨了半天,又抬手揉揉眼眶,好不容易才看清来者的脸,随即他哼哼唧唧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用脸蹭了蹭,收拢着四肢,像只蜷伏在座垫上享受日光的家猫。

“嗯、你来啦……”他说着,眼睛却又软绵绵合上,“因为你没有钥匙,所以……我就不关门了……”

“你也太乱来了,万一晚上有贼怎么办?”膝丸蹲在床边,一板一眼地教育着。

“……没关系…我睡下的时候,小偷已经不会来了……”髭切伸了个懒腰,艰难地在泥浆一样的脑子中组织语言。正当膝丸还想开口时,他终于撑不住似的将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用鼻音喃喃道,“再让我…睡半个小时……”

膝丸在外面喊了几声,没有反应,只好伸手拨开遮过髭切脑袋的被子,再次看见对方睡熟后毫无防备的侧脸。膝丸站在旁边,双手交叠,偏着头长叹一口气,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将髭切扶回原本睡着的位置,盖好被子,关上门,离开。

 

扔下那个睡得天昏地暗的人不管,走进厨房的膝丸第一件做的事,便是打开冰箱确认里面的情况——那个时候,他真的从来没有对自己严谨的性格感到如此庆幸。髭切的冰箱里,除了一些功能饮料,一个生产日期是昨天下午的便当,还有几个被冻得发硬的蔬菜,几乎什么能吃的也没有——而且天知道最后面那个是不是他平时练习素描用的。不过也有让膝丸很意想不到的地方,他在髭切的冰箱里找不到咖啡的踪迹。

他是真的不需要靠咖啡撑过通宵吗?膝丸一边娴熟地在迎面而来的冷气中,把东西分门别类、归纳整齐,一边想象着对方深夜画图的画面,那时候的窗外又有怎样一番景色。

髭切家厨具不但数量少,用得也少,膝丸拿到手一看,全部都锃新得像刚从超市里买的一样。幸好要用的基本不缺,缺的自己也早有预备,不花很久,他就已经把洗好的土豆和胡萝卜逐个削皮切块,调好火候,放进锅里慢炖。膝丸抬手瞧了瞧手表,离午饭煮好还有段空白的时间,他解下围裙,走出厨房。

半分钟后,他再次来到那扇关起来的房门前。说不好奇是骗人的,但没有得到对方允许擅自进去又有些冒昧,他扭头看了看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卧室,鼓起勇气,拧开了门把。不知是幸运抑或巧合,这个房间仍没上锁。

绘画室。膝丸打开房门,这样的念头瞬间侵袭了他的大脑。树立的画板,涂满颜料的画布,没有完成的油画,橡木制的方桌,只有大约轮廓的雕塑与放在旁边的刻刀,一幅幅被装裱起来的图画按照一定顺序点缀在洁白的墙面上……膝丸甚至看到,他所熟悉的模特摆动作时专用的平台正悄然地放在房间的角落,不露一点声息。进门向右转,是另外一个昏暗的小房间,处于室内光线的死角,每平方厘米的空气都似乎蔓延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息。虽然他并不懂装潢,可很显然绘画室的采光比之前任何一个房间都要好。白色纱窗迎着吹进的风肆意舞动,甩在虚空中发出浅浅的声音。

膝丸呆呆站着,却感觉脚底仿佛火烧一般滚烫,像踏入了禁地,某种不妙的预感骤然而生,催促他立刻从这个明亮的房间退出。照在模特台上的光线白得刺眼,让他嘴里一阵口干舌燥,他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竭力违抗着本能的不安,慢慢深入到这十数方大小的空间里。极不适时宜地,窗外的风忽然扬起桌面随意摆放的白纸,纸张飘舞着仿佛断线的风筝四散一地。膝丸见状,急忙弯腰将吹走的白纸逐一捡起,视线却不自觉落在某个半开的抽屉上,然后,他的目光如同冷却的铁水迅速地凝结起来。他平息着内心每一个躁动的细胞,抬起手拉开抽屉,看见躺在里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的画册。

可能是由于风的缘故,可能是由于只有一墙之隔的髭切的缘故,也可能是他本不擅长窥看别人东西的缘故,此时的膝丸近乎虚脱地站在原地,就像被从头到尾被泼了一盆冰水似的,没来由地感觉全身发冷。他的手指已经碰到画册表面,只要轻轻一个动作就能知晓所有真相,以及他所有情绪的来源。有个隐约的声音告诉他不能打开,然而激昂的心跳此刻却填满胸腔,让他乏力思考。膝丸用力地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有些颤抖地将画册翻开。

 

 

裸体。

很多很多的裸体。

男性、女性的裸体。

形形式式但同样赤裸的躯体,以各种不同的姿势却同样的笔触,存活于这本画册上。画面中一丝不挂的他们或躺或趴或坐,弯曲着赤条条的双腿,挨靠在如今离他不足两米远的模特台上,冲击着他的视野。

恍惚间,膝丸甚至听见世界天翻地覆的声音。

 

 

其实身在模特这一行,膝丸对裸体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他的身边从来就不缺因为刚入行既没有名气更没有通告的伙伴,一开始还懵懵懂懂对这个职业充满美好的憧憬,到后来都穿上堪比全裸的装束,现身在闪烁的镁光灯下,用变质的自己兑换金钱与梦想。

他更加明白艺术这种东西,不应该用情色的眼光去看待、去衡量。髭切曾经向他介绍过雷诺阿与贯穿他一生并钟爱一生的裸女图,他当时相当平静地接受了那个故事,但是现在,他却没能用同样的借口,阻止那些从胸口迸发而出的嫉妒和窘迫。尴尬如同暴雨前出洞的蚂蚁,狠狠地啃噬着他头皮每一寸肌肤。膝丸感觉自己像是被撕裂成迥然相反的两半,脸上攀升的温度滚烫得令人害怕,背后却一直冰冷得瑟瑟发抖。

他知晓再这样下去,自己只会变得愈发坐立不安,甚至他也不清楚这份唐突且巨大的情绪到底源何而起,可他仍然无法阻止自己抬起开始发麻的手指,继续翻开下一张画纸。

 

“嗯,你找到了这个啊。”

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唤醒了他的理智,语气轻柔一如往昔。膝丸霎时停住所有的动作,血色连同刚才一度高居不下的温度一起,快速地从他脸上流走。他咽了下口水,僵硬地回过头,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髭切正站在身后,用阴暗不明的目光打量自己手上的东西。

膝丸感觉自己像个考试作弊被老师抓到的孩子,除了不知所措地看着髭切的脸,大脑一片空白的他竟一时间想不出任何合适的措辞。

“……抱、抱歉,擅自就拿出来看了。”他伸出手把画册物归原主,困窘而苍白地发表自己的感想,“画得都很出色呢……”

髭切接过画册,满不在意地翻动纸页,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是嘛,都是过去的练习了。”他用随意的语气说道。

“你怎么找到这么大量的素材的?”膝丸尝试让气氛再次变得活跃起来,一开口却发现,自己偏偏挑中了最不该说的话题,只好恨恨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髭切没有在意膝丸的小举动,他合上画册,闭着眼睛,淡然地回答:“出去玩或者去酒吧的时候,偶尔会遇上很热情或者很有趣的人,大家事先说好了之后就来我家做客。”

“说得也是呢。”膝丸盯着髭切深色的衬衫,然后顺着长裤的褶皱一路向下看,视线悄悄溜到蹲在墙角的平台上,“好像也没有看到重复的面孔。”他故意说得有些小声,像是不想被对方听见。

“兴之所至的练习点到为止就好。”髭切从鼻间发出一声叹息,指尖抚摸着画册边缘,露出一副慵懒却毫不客气的表情,“多余的画作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而已。”

“你是怎么邀请到那些……模特的?”提及那两个字时,膝丸不自觉停了停。他重新对上髭切的目光,假装漫不经心的样子。

闻言,髭切突然笑了笑,如同那天一般安静地审视着对方:“有时候只需要一些暗示就可以了。”他轻轻勾起嘴角的弧度,这让他看起来优雅得宛如翩连在水晶吊灯与雪纺舞裙间的绅士名流,零星狡黠的光芒在茶金色的瞳孔中一闪而过,“礼貌的请求也好,充满暗示的询问也好。有时候即使只是跳个舞,用简单的身体接触,她们都会答应的。”

“你会跳舞?”膝丸蹙起眉头,有些狐疑。

“不多,就一点点。看多了风俗画背后的资料就学会了点皮毛。”髭切偏着头,笑得轻描淡写,膝丸却恍然觉得他的声音也染上一层暧昧的色彩,“就比如说这样……”

还没等膝丸反应,髭切便环起他的腰,牵着他的手,领着他在偌大的绘画室里慢慢旋转起来。

“等等?!停下,我不会跳舞……”膝丸动了动手腕,发现自己挣不脱髭切的桎梏,只好一边慌乱追逐着对方的舞步,一边窘迫地对髭切坦诚真相,却没料到髭切在放开自己前,收在他腰后的手又紧了几分。他们互相注视着对方,胸膛几乎相贴,分享着彼此吐出的温热呼吸。

“没关系,没关系。”髭切垂下眼看他,轻巧地将手指紧扣在膝丸的指缝间,毫不在意对方拙劣的舞技。如此说着,他搂紧膝丸的腰,在这个堆满画具的舞台上自如地寻找下一个步点,“你放松一点就好。”

髭切挽着膝丸的手带领着他跟随自己一起共舞,一边以恒定的速度,逐渐向角落处的平台靠近。最后他扶着膝丸的背,将他轻轻放到平台上,用一个相互拥抱的姿势。髭切放在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便按着膝丸的身体让他向后倒去。

“之后她们会像这样,坐在上面,按照我的指示,摆好相应的动作。”髭切唇边啜着笑意,从高处俯视着对方,轻柔地说道。

坚硬的触感立刻从脊梁窜了上来,一直茫然又慌张地回拥着对方的膝丸,立刻偏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髭切,转头的瞬间,髭切柔软的头发擦着他的脸庞和耳朵而过,他甚至能够闻到萦绕在上面淡淡的气息。髭切从被窝带出的温暖还没褪尽,室温又重新赋予了他新的热度,膝丸感受着对方炙热的体温与呼吸正包裹着全身,通过相触的肌肤,源源不断传递过来,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把自己所剩无几的理智与抵抗燃烧殆尽。他愣愣看着髭切原本放在自己身后的手掌,顺着肌肉的纹理转移到腰侧和腿部,并逐渐伸向膝窝,像之前每个素未谋面的裸体模特一样,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喂,住手……”膝丸挣扎着再次反抗起来,他伸出手,努力将几乎压在自己身上的髭切推开,“我不是你的那些模特……”

“安静点。”

髭切抬起仍搭在膝丸肩膀上的拇指,摁住了他嗫嚅的嘴唇。他牢牢地凝视自己的模特,低声命令道。

膝丸有些征然地看着髭切从双目底下透露出来的不可违抗的寒意,不敢再轻举妄动,任由对方蹲跪在一旁,细心摆弄着已经完全安静下去的自己。不一会儿,认为已经调整到最理想状态的髭切睫毛细细一颤,仿佛两片在空气中振翅的蝶翼,他抬起头,伸手抚摸着膝丸苍白却始终没有偏开的侧脸,身体微略向前倾去,对他露出一个迷醉的满意笑容。

 

“你看,完成了。”

髭切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对方的脸,眼神宛如深海。

 

 


世人皆有弱点。

没来由地,膝丸脑中忽然闪现出这么一句话。

有弱点才是真正的人性。

 

膝丸也有弱点,不多。只有髭切一个就够了。

如此承认道的他忽然感到很庆幸,现在自己的身体由于对方刚才的触碰,如同麻痹般丧失了全部的力气,否则,他无法想象冲动之下的自己会不会伸手拽过髭切的衣领,闭上眼睛,颤抖着将那些粘稠得难以化开的心情,用自己的嘴唇用力地灌注进去。

空气中似乎飘来了食物浓郁的香味,此时此刻,已经无人在意。




TBC

评论(6)
热度(86)
©Θrphan | Powered by LOFTER

何処にも行けないのは「こゝろ」
其処にいた君が笑うの。